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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扛起全球化的大旗,还得时刻提防“小小雨蛙”

【万联导读】做小学生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大国心态”又一次让我们输在了起点上。

   (2017年4月)2017年,注定将在世界政治历史上留下浓重的一笔。那边特朗普上台的热度还未消退,这边法国大选正在如火如荼地展开,关于民粹主义对抗全球化的话题一次次地被各大媒体热炒,政治家、经济学家,甚至普通老百姓都加入了这场“大辩论”。一时间,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而此时的中国,正在“一带一路”战略号召下信心满满地大踏步向前。谁将接替欧美,扛起全球化的大旗?谁能引领时代,带动全球经济实现下一次飞跃?中国无疑是当下全球公认最有潜力的“候选人”。

      然而,无论是热血沸腾也好,抑或是信心满满也罢,对于走出国门的中国企业,在面对庞大的全球市场的同时,也要对各地区迥异的经济、文化、政策做细致深入的研究。毕竟,相比欧美数百年的全球化进程而言,在通往全球化的道路上,我们还只是个小学生。

案例:中铁折戟波兰,源于小小“雨蛙”

      2009年9月,为了打开欧洲高端基建市场,中国企业在海外项目上跃跃欲试,其中,由中铁旗下中海外组成的联合体成功地以低于波兰政府预算一半的报价中标了波兰A2高速公路中最长的A、C两个标段,总里程49公里,总报价13亿波兰兹罗提(约30.49亿人民币)。

      A2高速公路连接波兰华沙和德国柏林,是打通波兰和中西欧之间的重要交通要道。因为波兰2012年6月和乌克兰联合举办欧洲足球杯,这条路招标时要求必须在2012年5月31日前建成通车。

      然而,2011年5月中旬,项目因拖欠分包商工程费用而被迫停工,中海外于当年6月初决定放弃。整个项目因成本管理失控、无法获得合同外工程变更补偿等种种原因,产生了近4亿美元的亏损。

      而在整个事件中最值得发人深思的,竟然是一个关于小小“雨蛙”的故事。

      剧当地媒体报道,在中海外承接中标的标段上,一共生存着七种珍稀两栖动物,包括一种雨蛙、两种蟾蜍和三种青蛙。2010年9月,负责C标段设计的波兰多罗咨询公司多次向中海外邮件交涉,要求中海外在做施工准备工作时必须妥善处理“蛙”的问题。中海外最初没当回事,不予理睬。三周后,多罗咨询公司派了一位女士来到中海外办公室,给员工上了两小时培训课,要求员工马上用手把珍稀蛙类搬到安全地带,因为两周后当地将降温,可能会结冰,到时这些蛙就要冬眠了。这令中海外措手不及,为此停工两周,全力以赴“搬运”蛙类。

      多罗公司还要求中海外在高速公路通过区域为蛙类和其他大中型动物建设专门的通道,避免动物在高速公路上通行时被行驶的车辆碾死。而C标段一共有6座桥梁设计需带有大型或中型动物的通道。

      事实上,在当地,这些与环保相关的成本通常会占到整个工程造价的10~20%。然而,在中海外的合同报价单上,桥梁方面的环保成本(如动物通道、声音屏障等)根本没有列入最初的预算。这一切对于长期在非洲国家作业的中海外来说,都前所未遇。而最可笑的是,对于这些所谓的“意外事件干扰”,中方的发言人表示“既愤怒又被动”,竟然认为是外方故意“找茬刁难”。

--改编自《新世纪》周刊

      “雨蛙”只是整个项目中的一个小小的插曲。中铁折戟波兰,有其内在的深层次的原因,正如《新世纪》所分析:由于惯常于“中国”打法,中海外在没有事先仔细勘探地形及研究当地法律、经济、政治环境的情况下,就与波兰公路管理局签下总价锁死的合约,以致成本上升、工程变更及工期延误都无法从业主方获得补偿,加之管理失控、沟通不畅及联合体内部矛盾重重,最终不得不撂荒走人。

      国际项目,无论是采购、贸易,或是工程项目,都不可避免地涉及到合同,因此,我们应当在合同签订前,尽可能规避合同中可能出现的风险和问题。它们包括并不限于以下这些要点:

  • 商业文化:在中国经商,获取政府的支持十分必要,然而在海外,不同的政治体制下政府的权利大小不一。就拿中海外在波兰的项目来说,波兰政府对中海外高层的热忱欢迎,被误解为政府将竭尽全力为中方提供便利,然而,这一惯常的“中国”打法却在波兰失灵了。

  • 法律法规:不论是与国际贸易相关的法律法规,还是当地的法律法规,都需要详尽地了解。需要注意的是,有些法律法规可能并没有在合同中明确列出,但却需要遵守。例如,中海外波兰项目中,《公共采购法》、《环境保护法》中的一些条例对项目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对于这些隐含的法律法规,最好向当地的法律服务机构咨询。

  • 市场波动:全球原料市场的价格波动,货币汇率的波动,这些往往会对国际合同产生影响,不论正面或者负面的影响,在合同签订前,最好约定价格波动的标准和应对方式。在中海外波兰项目中,由于沙子、钢材、沥青等原材料价格大幅上涨,要求对中标价格进行相应调整,但遭到公路管理局的拒绝。如果这些事项在合同签订初期就已经明确,可以大大降低后期的沟通成本和项目风险。

  • 语言文化:语言不通、文化不同,会对沟通造成许多障碍。甚至很多时候,虽然双方都约定用英文作为沟通语言,但是大家对英文词汇和语句的理解却可能产生差异。因此,即便是有翻译,这中间存在的理解误差都可能带来巨大的风险。例如,中海外和波兰公路管理局签署的是波兰语合同,而英文和中文版本只是简单摘要,并且,由于合同涉及大量法律和工程术语,当时聘请的翻译并不胜任。

    中铁波兰项目虽然是个特例,却折射出了许多的问题。这种问题的根源在于我们缺乏“国际化”的思维,而习惯地采用了“中国式”的商业思维逻辑,并认为其“放之四海皆准”。这一点,我们理应向欧美企业学习。做小学生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大国心态”又一次让我们输在了起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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